Wednesday, 21 October 2015

畢生受用的禮物

女兒就讀於悉尼一基督教女子私立中學﹐ 記得她七年級開學那天﹐帶回家的除了一疊通告和表格外﹐就是一本聖經﹐沒有其它課本。我看著﹐覺得學校的做法蠻有意思的﹐不是嗎﹖對於我們來說﹐天主聖言不是比任何書本知識都重要嗎﹖

這間學校﹐由七年級至十年級需修讀Christian Studies ﹐而十一和十二年級則為Study of Religion﹐是必修科﹐也是該校十二年級學生高考的必考科目。女兒說﹐Christian Studies 不單只教授基督宗教﹐也積極傳揚神的信息。而到中學高年級時﹐除了更加深入學習基督宗教﹐也引領學生認識其它宗教﹐例如伊斯蘭教﹑印度教等等。澳洲是個多元文化國家﹐了解他人的宗教信仰﹐有助增進種族和諧。

此外﹐學校每週都有chapel service, 會有讀經﹑唱聖詩﹑講解聖經章節等等﹐講者善於把聖經的教導應用於日常生活。女兒說﹐每次都有得著。

逢週五午膳時間會有Focus Group﹐是供中學低年級學生參加的團契﹐由宗教科老師負責﹐每次有特定主題﹐以遊戲形式帶出聖經的教導﹐亦鼓勵基督徒學生邀請沒有信仰的同學參加。而中學高年級則有Sisters in Christ小組﹐形式與Focus Group 相似﹐只是對聖經和生活的探討更加深入。

學校每年一度有Christian Camp﹐我女兒每次都參加﹐並積極邀請還未信主的朋友同往。宿營的活動包括遊戲和靈修。女兒說﹐營內的靈修導師很會把信仰融入生活﹐引導少年人思考自己的人生。

今天是女兒中學生涯的最後一天﹐在畢業禮上﹐老師作最後一次點名﹐畢業生逐一上台﹐由校長向每位同學送上一份珍貴的禮物--- 聖經﹐是的﹐聖經。寓意畢業生在步出校門後﹐繼續讓天主聖言帶領﹐作該作的事﹐走當行的路。


升中的第一天﹐學校送給每位學生一本聖經﹔在中學的最後一天﹐學校同樣送給每位畢業生一本聖經﹐是多麼的有心思﹐多麼的意義深遠啊﹗

Thursday, 15 October 2015


女人 ---- 你的名字是照顧者


今天在購物商場遇見蓮納和她九十多歲的母親﹐蓮納六十多歲﹐一頭白髮﹐滿臉縐紋﹐扶著身軀佝僂﹑拄著手杖的母親﹐蹣跚前行。

蓮納是英國人﹐育有兩子兩女﹐很年輕便離了婚。蓮納溫文博學﹐以前是中學教師﹐退休後開設畫班﹐我是因女兒學畫畫而認識她。蓮納的兩個女兒是教師﹐兩個兒子則無業﹐其中一個更是天生殘障。蓮納除了教畫﹐照顧獨居的老母親﹐也要幫忙接送外孫女。四十多歲﹑未婚的大女兒患有羊癎症﹐不宜駕車﹐每當女兒生病﹐蓮納便得陪她看醫生和照顧她。

蓮納有感年紀漸大﹐又要照顧高堂和兒孫﹐年前結束了畫班﹐之後我們鮮有見面。數月前她忽然來電﹐哭著說最近女婿與殘障兒子相繼病逝。我趕緊往探望她。蓮納的家殘舊且凌亂﹔時為早上﹐但屋內暗如黃昏﹐原來是燈泡壞了沒更換﹐她說以前兒子會幫忙這類活兒﹐但是兒子也病了。蓮納還表示要執拾一下屋子﹐好讓病兒搬進來﹐方便照顧他。

這把年紀﹐本應安享晚年﹐但蓮納似乎從來沒有怎樣歇息過﹐一輩子都是在照顧家人之中渡過。

其實﹐無論是在什麼社會 ﹐只要是生長在普通人家的女子﹐自懂得照顧自己﹐便得開始照顧別人。

不是說男人易當﹐而是身為女性﹐深明身兼人妻﹑人母﹑又為人女兒﹐甚至為人媳婦的難處。

對於移居海外的已婚女性來說﹐要兼顧自己的家庭和仍在原居地的雙親﹐更是難上加難。
早前媽媽病重﹐我怱怱放下在澳洲悉尼的家﹐趕返香港﹐待她的病情稍稍穩定﹐兩個在學的女兒不停在what’s app 問我何時歸來﹐大女兒高考在即﹐我丈夫又須經常出外公幹﹔幸好這時我姐姐也從美國趕回香港﹐於是我又怱怱別過媽媽﹐帶著歉疚和憂愁返回悉尼。

可是人在悉尼﹐心繫香港﹐時刻惦掛媽媽的病情﹐由於她情況反復﹐很害怕下一次她病危時﹐自己趕不及回港見她。

我多麼希望能在媽媽仍然清醒時﹐每天替她梳洗餵食﹐在她床前聽她細訴她一直想說而未說的話。

現在開始教導和訓練女兒買菜﹑煮食和做家務﹐也要教小女兒自行乘公車上下課。

求老天憐憫﹐也請媽媽等我﹐給我一個略盡孝道的機會。

學好英語不求人(舊作分享)

早上八時多﹐我在陽台遠眺大街﹐看見一個身材勻稱﹑穿戴整齊的女子走過﹐那不是愛菲嗎﹖她那七歲大的兒子揹著書包走在前面﹐愛菲的腰板挺得筆直﹐步履不徐不疾的緊跟在後。

我跟愛菲不算談得來﹐但她的好學精神和永遠講究的外表令我印象深刻。愛菲坦言年少時的她並不愛唸書﹐八年前初抵澳洲時﹐一句英語也不敢說﹐入讀英文班不久便懷孕停學﹐直至兒子稍大﹐重萌讀書的念頭。她學習非常認真﹐每遇不明處必翻查字典或請教老師﹐閒時總看英文電視節目﹐連廚房也放了一部收音機﹐每天邊做家務邊收聽英語新聞。日子有功﹐愛菲現時不但可說流利的英語﹐並且有膽量用英語跟人辯論呢。

雖然愛菲沒有上班﹐卻頗注重儀表﹐每次出現總會薄施脂粉﹐打扮得體。為了保持窈窕的身型﹐她每天都會陪同兒子步行上﹑下課﹔即使在家﹐可以站的話﹐她不會坐。愛菲笑說不想自己成為澳洲特產----- 胖子﹗

另一位令我刮目相看的是在幼兒遊戲小組認識的一位婆婆﹐她每次帶孫女來玩都非常投入﹐並且能以簡單的英語與人溝通﹐隨和開朗﹐打破了一般老人家自困華人圈子的慣例。

可是並非所有移民都那麼努力融入主流社會。

我初次與韓裔的瑪莉交談時﹐以為她來澳不久﹐一問之下才知她已居此七年﹐但竟然連說一個完整的句子也有困難﹐生活上的許多事情均需丈夫代辦或陪同前往。才廿多歲的她只是一心想著搬往她的韓裔朋友聚居地﹐好使日子容易打發些。瑪莉除了照顧家庭﹐閒時學學縫紉﹐看看韓國影帶﹐與同族朋友串串門﹐卻從沒想過怎樣改善自己的英語。


但若我把以下的故事告訴瑪莉﹐不知會否令她有所警覺呢﹖

有次我在雪梨飛香港的航機上﹐看見一個中年母親囑咐她那約八﹑九歲的兒子問空姐要杯麵﹐因她不會說英語﹐那小孩很不耐煩的說真麻煩﹐並用食指指著母親的臉﹐鄙夷的說﹕好心你下次就醒少少啦。”  我等著那媽媽兜巴星她的兒子﹐可是那女子只是尷尬的笑笑﹐可見這是她慣常得到的待遇。

移民即使不稀罕融入澳洲社會﹐但若要生活得愜意﹐以及教養好下一代﹐便必須掌握英語。需要為生活掙扎的人﹐會在百忙中努力裝備自己﹐不敢怠惰﹐但家庭婦女就較容易耽於目前安穩的生活﹐沒有居安思危﹔一旦環境有變﹐便會陷入傍惶無依的境地。


按﹕十多年過去﹐愛菲的兒子已大學畢業﹐她本人則以成年學生身份﹐修讀大學課程。

Thursday, 8 October 2015

 有情火車站



我不會開車﹐故頗倚賴公共交通工具﹐特別是火車。回想去年﹐每次與初生女兒外出均要帶同笨重的嬰兒車﹐幸好居處附近的火車站設有升降機﹐但目的地的車站卻不一定如此方便﹐有些只設電動樓梯﹐有些則一切欠奉。

有次我們到了一個只有電動樓梯的車站﹐正躊躇著請人幫忙抬嬰兒車﹐一個澳洲女子主動上前問我是否需要幫忙﹐我告訴她不懂也不敢使用電動樓梯﹐怕有危險﹔她表示可以教我﹐還說當時是她的午膳時間﹐可以從旁協助﹐讓我多練習幾遍。於是我們提著嬰兒車上了又落﹐落了又上﹐有些人看我驚惶失措的樣子﹐都好意的要幫我一把﹐那女子笑著說﹕看﹐有這麼多人願意幫助你﹐你還怕什麼呢﹖

及至女兒稍大﹐我們換了部較輕巧的手推車﹐上落電動樓梯已經難不到我。可是數月前我們遷居他區﹐這兒的火車站只有又長又直的樓梯﹐並且入閘後又要拾級步下月台﹐抬著車子跑上跑下十分辛苦。可幸只要自己肯開腔﹐人們都樂意幫忙﹔試過有人步下樓梯時﹐看見我正想上來﹐急忙快步跑下來幫我抬車子上去﹐熱心人中有些還是老人家呢。

最有趣的是有次我來回均遇同一位善心人﹐去程時碰上這個人﹐見他口銜香煙﹐衣飾前衛﹐是我們廣東人口裏的飛仔﹐我並不打算請他幫忙﹐誰知他丟了煙蒂﹐過來問我要幫忙否﹐然後一手抬起車子往上走﹐待我入閘後又幫我抬下月台﹔回程時聽到有人在耳邊問﹕需要幫忙嗎﹖抬頭一看﹐原來又是那個新潮青年﹐大家不禁相視而笑﹐我心裏想﹕今天實在太好運了。

在異國生活難免碰上困難﹐孤寂感更不時來襲﹐但只要多想想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一些美善的人和事﹐無助感便不再那麼強烈了。

按﹕此文寫於十六年前﹐現時悉尼之人情與民風已不復當年純樸。當然我亦已學會駕駛﹐而居處的火車站亦於小女兒出生前﹐加建了升降機。
讓孩子來到主跟前


我們在悉尼所屬的堂區沒有兒童主日學。帶著幼兒的教友一般選擇坐在祭壇兩邊靠近側門出口的座位﹐又或是正對祭壇的最後一排位﹐以防小孩一旦哭鬧﹐立刻抱小孩奪門而出﹐把對別人的影響減至最低。

我早年帶孩子上教堂時也是抱著同樣的心態﹐在座位上作類似的選擇。可是前面的西人教友通常都比我們高大﹐莫說小孩﹐就是我自己也難以看到神父﹐又要安撫很快便不耐煩的孩子﹐大人小孩均無法專心﹐令一小時的彌撒變得很漫長。

後來我讀到一本講述攜同幼兒望彌撒的小書﹐才改變了做法。這本書提出了許多有用的建議﹐其中一個就是提議父母帶同幼兒坐在正對祭壇的第一行﹐因為這樣小孩才不會被前面的人擋住視線﹐也不會被分散注意力﹐若小孩能清楚看到神父所做的一切﹐便能較專心和安坐較長時間﹐對大人及小孩都有好處。這個說法雖然有道理﹐但開始的時候總是覺得有些冒險﹐坐第一行﹐萬一孩子哭鬧便很尷尬﹐但我還是試做了。感謝天主﹐歲多的小女兒極少讓我出洋相。打從那時起﹐我們每次去聖堂總是坐在第一行的。坐第一行的另一個好處是﹐兩個女兒會很小心自己的舉止﹐因為知道主祭神父和周圍的教友會清清楚楚的看到她們﹐於是三母女都可以專心的聽神父講道。

不過這個做法的可行性也是因人而異。曾經有一位爸爸帶著三個由一歲至六歲的子女參與彌撒﹐由於遲到﹐後排都坐滿了人﹐而前面兩行通常會有些空位﹐於是他們便坐到第二行來﹐大女兒很乖巧的端坐著﹐可是兩個小的不是哭叫便是在地上爬來爬去﹐那位爸爸可能太累了﹐沒有多理會他們﹐後來兩個小孩更在祭壇前走來走去﹐如是者過了好幾個主日﹐神父終於在一次彌撒後跟那位爸爸說了幾句﹐以後便再沒有見到這家人在彌撒中出現了。

有一位女教友悄悄跟我說﹐那位男士根本不應帶那麼小的孩子來﹐妨礙了其他人。我倒不以為然﹐他比起很多不肯花時間培育子女的信仰生活的父母強得多了﹐你以為一個男人帶著三個小孩來聖堂容易嗎﹖主耶穌不也是很喜歡讓孩子到衪的跟前來嗎﹖這位爸爸的問題是缺少支援的資源﹐他的太太要上班﹐而我們又沒有兒童主日學﹐也沒有託兒的安排。

也有些帶著兩三個小孩坐前面的年輕夫婦是很有默契的﹐他們準備了一些小玩具﹑顏色筆﹑硬皮書等等﹐若孩子哭鬧﹐兩夫婦輪流抱孩子走開一會。每次見到他們都是嘻嘻哈哈的﹐一點不覺得煩躁。

雖然我也是獨個兒帶兩個孩子上聖堂﹐但因為大女兒跟小女兒相差五歲﹐故此不算困難。很敬佩那些帶著幾個年紀接近的幼孩﹑風雨不改的來聖堂的父母。但願不辭勞苦地為子女建立良好信仰基礎的父母都能有所收成。
怎樣才算矜貴

香港的小姑最近誕下第二個孩子﹐為了讓孩子得到較好的照顧而多聘用了一個傭人﹐自己也可以安心繼續上班。對於收入豐厚的小姑夫婦來說﹐僱用兩個外傭自然不是難事。在香港﹐大部分職業女性都把子女交給傭人﹐自己則繼續上班拼搏。可是在我身處的澳洲﹐情況便大不相同。


丈夫在談到他的妹妹時說﹕她的孩子有兩個傭人照顧﹐多矜貴……”我立刻糾正他說﹕我們的兩個女兒從小到大由我全天候照顧﹐才是真正的矜貴呢。

在這裏﹐許多女性在生兒育女後﹐不是轉當兼職便是乾脆做個全職母親﹐待孩子稍長再重投社會工作。女兒所就讀的學校的前任校長便是個好例子﹐她雖坐擁高薪厚職﹐本來打算生完孩子後放一年產假﹐但後來還是決定辭職﹐專心湊女。副校長則在任母親後﹐選擇職﹐只當兼職老師。這在受過高等教育的亞洲女性看來﹐是一種很大的犧牲。在澳洲沒有聘請傭人這回事﹐也由於社會和文化的差異﹐女性在生兒育女後暫停工作是很自然和普遍的做法。

當然也有人選擇繼續當其職業女性﹐把幼嬰送往朝七晚六的日託中心﹐已入學的孩子則送課前及課後託管中心。我的一位女性朋友便是利用這些服務讓自己得以繼續在事業上衝刺。

無可置疑﹐她家的經濟狀況比我們好﹐但卻忙得沒有時間照顧孩子的需要。只要看到她的兩個孩子身上發黃微髒的校服﹐破舊的皮鞋﹐以及病了仍得上學並且在課後託管中心撐到父母來接﹐便知道全職母親的孩子才是最矜貴的。



Wednesday, 7 October 2015

也談港孩

近年大家愛談港孩﹐其實這種現象並非香港獨有。我們雖然身在澳洲﹐但也見過不少類似港孩的中國人後代﹐甚至個別西人孩子也會有港孩般的陋習。

最近我唸八年級(即香港的中二)的女兒參加 了學校三天兩夜露營﹐她說班裏的許多女孩子在到埗後﹐打開行李箱才知道媽媽放了什麼東西在箱裏。由於時值初春﹐晚上仍然頗寒冷﹐學校特意為學生訂購了吹氣墊褥﹐以避免她們著涼。女兒說高年級的同學知道了很不以為然﹐因為數年前她們去露營時真是過些刻苦和原始的生活的﹐現在的孩子真是太嬌慣了。與女兒同宿一營的港人後代﹐早上起來花了大半小時仍然不知道應該穿什麼衣服﹐ 可以想像平時她媽媽是如何貼身服侍。


現代生活富裕﹐人們只生一兩個孩子﹐不少父母只要求子女學業成績好﹐忽略了全人教育﹐特別是品德和生活技能的教導﹐更遑論培養孩子的獨立思考能力。朋友最近開始想訓練她那十四歲的獨生女兒做家務﹐但效果並不理想﹐當然啦﹐平時連吃生果父母也切成小粒送到嘴邊的﹐現在竟讓取消了這種服務﹐還要她幫忙洗碗﹐嬌嬌女當然不依﹐ 因為開始得太遲了。

另一位朋友的兒子唸書一直名列前茅﹐高考時更獲滿分﹐入讀法律系﹐在他父母看來﹐簡直是光宗耀祖﹐可是因為性格內向﹐缺乏自信和良好的溝通能力﹐面試總是敗北﹐畢業後一年也找不到工作﹐他父母終於認識到學業成績並非一切。


另一方面﹐現代父母提供太多物質享受予子女﹐例如各種電玩﹐最新款電話﹐每年出國旅行等等﹐功課方面則有補習教師或父母親自代勞。總之對孩子來說﹐什麼都是得來全不費功夫的﹐ 養成了一種應份的心態﹐父母應份提供﹐政府應份支援﹐得不到所想的﹐ 便是別人的錯。

但我也見過不一樣的父母。

女兒的一位西人同學﹐家境非常富裕﹐快十四歲了﹐仍 然沒有手提電話﹐跟她媽媽談起﹐她說﹐不買沒有什麼特別原困﹐只是覺得女兒沒有這個需要。有一次這位同學忘記帶功課﹐遲交會遭扣分﹐於是借用我女兒的手提電話致電媽媽﹐希望她把功課送到學校來﹐豈知她媽媽雖 然在家﹐但拒絕送來學校﹐因為那是女兒的錯。我聽後默然﹐雖然同意那位母親的想法﹐但是我做不到她的決絕。

唉﹐也許我的孩子也屬港孩一族吧﹐ 因為有我這樣的媽媽﹗
捨棄憂慮

兩個女兒在四旬期開始前談論今年她們會在那四十天裏捨棄什麼﹐說有很多同學表示會不吃巧克力或糖果﹐大女兒說她掙扎了很久﹐決定不發送電子訊息(與功課有關者除外)﹐ 小女兒則說會放棄哭鬧。我很欣賞她們能自發的作出一些克己的決定。可是我這個做媽媽的呢﹖我會在這四十天裏捨棄什麼? 停喝我心愛的咖啡? 少發一些脾氣﹖不﹐這些都太沒有難度了﹐我必須趁這四十天捨棄那些我一直無法捨棄的東西﹐很明顯﹐那就是我極度憂慮的習慣。

不知從何時開始﹐憂慮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﹐一直認為憂慮於我是與生俱來﹐感到非常不幸﹐性格加上成長背景以及後天際遇﹐互為因果﹐令憂慮變得更加嚴重﹐簡直到了揮之不去﹑藥石無靈的地步。可是我清楚知道﹐天主愛我﹐祂不會想我長期生活在痛苦裏﹐正如我們作父母的﹐想方設法都希望子女幸福快樂﹔再者﹐憂慮像傳染病﹐或多或少會影響子女的情緒健康﹐這是我極之不願看到的﹐我必須痛下決心﹐改變思維模式﹐於是我看有關書籍﹑吃藥以及見輔導員﹐可是效果並不理想﹐一有事發生﹐我立刻潰不成軍。

幸好﹐人的盡頭﹐便是神的開始


最近讀到一本名叫從聖經看如何處理憂慮和恐懼的書﹐才開始覺得我的心理病是可以得到醫治的。這本書引用了大量的聖經章節﹐提醒我們天主的屬性﹐藉著信靠和依賴祂的幫助﹐有助減輕憂慮。 但要真正認識天主﹑祂的愛以及祂的應許﹐就得勤讀聖經。天主聖言讓我在憂慮和驚恐中得到很大的安慰﹐我熟讀了其中一些章節﹐ 例如﹕

你們當中又有誰能藉著憂慮﹐而使自己的壽命延長一天呢﹖”(瑪竇 627)

你們應先尋找天主的國和祂的義德﹐其餘的自然都會加給你們。別為明天操心了﹐明天的事讓明天去承當吧﹗一天的苦夠一天受了。” (瑪竇 633-34)

不要有什麼顧慮﹐一切事上﹐皆以祈禱和懇求﹐懷著感恩的心情﹐向天主提出你們一切的要求。天主覆蓋包容一切的平安﹐自會在基督耶穌內穩固你們的心神。”(斐理伯書 46-7)

要是你們的兒子跟你要個餅﹐難道你們會給他石頭嗎﹖若是他想要魚﹐你們會給他條蛇嗎﹖你們縱然不好﹐尚且知道將好的給自己的兒女﹐更何況你們的天父﹐豈不更要把好的東西賜給那些向祂祈求的人嗎﹖”(瑪竇 79-11)

我們知道凡愛天主﹐又被天主召選的人﹐天主都盡一切力量為他們的益處工作。” (羅馬書 828)


我不奢望我的焦慮症會在短期內痊癒﹐但當我知道我所信靠的主是全知全能的﹐祂甚至比我的父母親更加愛我﹐讓我相信日子如何﹐力量也將如何﹐那麼﹐我的憂慮和恐懼是可以大大減低的。
別怪子女沒出息

有人在報章撰文﹐批評香港的怪獸家長﹐讓自己和傭人全天候服侍子女﹐造成子女過份倚賴﹐連香蕉有蕉皮﹑橙有橙皮也不知道。其實年輕一輩缺乏常識﹐不懂自理﹐除了父母﹐有些祖父母也要負上責任。

我的表外甥自小跟他的祖父母同住﹐唸高中時﹐每天上學前﹐仍是由爺爺嫲嫲幫忙穿衣綁鞋帶﹐每天嫲嫲煮好新鮮飯菜﹐中午時由爺爺親自送往學校﹐只差沒有親自把飯菜餵進比自己長得還要高的孫子嘴裏。

這種情況﹐也非香港獨有。

懂得euthanasia (安樂死) 這個詞嗎﹖唸十二班的女兒說﹐老師提到這個詞時﹐一位從未聽過的同學﹐以為老師在說 “youth in Asia” 去年大家談起當時肆虐非洲多國的伊波拉病毒﹐那位同學也是聞所未聞。據知那女孩家境富裕﹐旅行總是坐商務客位﹐從來不知道經濟艙是什麼模樣﹔亦為人人都像她家般﹐ 旅行時都入住希爾頓等五星級酒店。不過可以肯定的是﹐她一定曉得香蕉有蕉皮﹐橙有橙皮﹐因澳洲家庭鮮有僱用傭人﹐而她也沒有一個把子女照顧得無微不至的媽媽﹐正是錯有錯著。這種生活在童話世界裏的人﹐看似幸福﹐卻也無知得叫人嘆息。



幸好還有少許另類父母。

朋友的兩個女兒﹐分別從事職業治療和語言治療。自從畢業有收入後﹐每月發薪均有孝敬父母﹐作為償還父母當年為她們繳付的大學學費。另方面﹐兩個女孩都積極儲蓄﹐然後到印度非洲等落後地區當義工﹐用其專業知識﹐幫助當地兒童。我問朋友﹐擔心女兒的安全嗎﹖有想過阻止嗎﹖她說當然擔心﹐但既然那是她們的理想﹐便成全她們﹐讓她們無後顧之憂。好不容易等到大女兒返回悉尼﹐以為年届廿八的她會安頓下來﹐想想自己的終身大事﹐誰知沒多久她又放棄在悉尼相對舒適安穩的生活﹐到澳洲土著聚居﹑偏遠和較落後的北領地工作。


聽朋友微笑著淡淡道來﹐很能感受到她為自己教養出兩個胸懷大志的女兒而自豪。


人以群分是天性



移民澳洲的第一代亞裔人士﹐能夠真正融入主流社會或為主流社會接納的﹐可謂鳳毛麟角。
大女兒行將中學畢業﹐年初時﹐學校舉辦了十二年級早餐聚會﹐邀請父母和女兒一起出席。當日每桌由三至四個家庭自由組合而成﹐餐會前大家會選定或邀請相熟的家庭同桌﹐女兒告訴我﹐西人會和其它西人家庭相約同桌﹐希臘裔的家庭亦會與同種的家庭同坐﹐新近由中國大陸來澳﹑說國語的人又會坐在一塊﹐最後剩下我們幾家來澳頗有一點日子的亞洲人﹐於是順理成章的同坐一桌。

其實我也與幾位西人家長相熟﹐可是在分組時﹐語言和文化背景相同的人總會互相靠攏﹐西人家長與亞裔父母多數不會同坐一桌。我個性較被動和內向﹐英語又說得不像本地人﹐被看成異類﹐那還算了﹐但另一位華人家長﹐在女兒在該校就讀的十三年間﹐一直非常活躍﹐積極參與學校的所有活動﹐校長教師無一不認識她﹐她為人自信﹐英語流利﹐可是在宴會組合的重要關頭﹐她還是被拒諸西人群組外。

也認識一位在澳洲土生土長的華裔母親﹐說一口流行的澳洲英語﹐非常主動與其他家長交往﹐但她也慨嘆難有深交的西人朋友﹐經常走在一起﹑無所不談的多是亞裔朋友。

多年來大女兒交了不少西人好友﹐亦愛吃西式食物﹐說過將來可能會跟洋人拍拖﹐可是最近我們談到族裔文化差異時﹐她也承認與亞裔朋友相處﹐感覺仍是舒服點。

雖然澳洲政府奉行多元文化﹐鼓勵移民和少數族裔融入主流社會﹐但抗拒異族始終是人類的天性﹐只要不動輒認為遭到歧視﹐大家能做到以禮相待便足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