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hursday, 15 October 2015


女人 ---- 你的名字是照顧者


今天在購物商場遇見蓮納和她九十多歲的母親﹐蓮納六十多歲﹐一頭白髮﹐滿臉縐紋﹐扶著身軀佝僂﹑拄著手杖的母親﹐蹣跚前行。

蓮納是英國人﹐育有兩子兩女﹐很年輕便離了婚。蓮納溫文博學﹐以前是中學教師﹐退休後開設畫班﹐我是因女兒學畫畫而認識她。蓮納的兩個女兒是教師﹐兩個兒子則無業﹐其中一個更是天生殘障。蓮納除了教畫﹐照顧獨居的老母親﹐也要幫忙接送外孫女。四十多歲﹑未婚的大女兒患有羊癎症﹐不宜駕車﹐每當女兒生病﹐蓮納便得陪她看醫生和照顧她。

蓮納有感年紀漸大﹐又要照顧高堂和兒孫﹐年前結束了畫班﹐之後我們鮮有見面。數月前她忽然來電﹐哭著說最近女婿與殘障兒子相繼病逝。我趕緊往探望她。蓮納的家殘舊且凌亂﹔時為早上﹐但屋內暗如黃昏﹐原來是燈泡壞了沒更換﹐她說以前兒子會幫忙這類活兒﹐但是兒子也病了。蓮納還表示要執拾一下屋子﹐好讓病兒搬進來﹐方便照顧他。

這把年紀﹐本應安享晚年﹐但蓮納似乎從來沒有怎樣歇息過﹐一輩子都是在照顧家人之中渡過。

其實﹐無論是在什麼社會 ﹐只要是生長在普通人家的女子﹐自懂得照顧自己﹐便得開始照顧別人。

不是說男人易當﹐而是身為女性﹐深明身兼人妻﹑人母﹑又為人女兒﹐甚至為人媳婦的難處。

對於移居海外的已婚女性來說﹐要兼顧自己的家庭和仍在原居地的雙親﹐更是難上加難。
早前媽媽病重﹐我怱怱放下在澳洲悉尼的家﹐趕返香港﹐待她的病情稍稍穩定﹐兩個在學的女兒不停在what’s app 問我何時歸來﹐大女兒高考在即﹐我丈夫又須經常出外公幹﹔幸好這時我姐姐也從美國趕回香港﹐於是我又怱怱別過媽媽﹐帶著歉疚和憂愁返回悉尼。

可是人在悉尼﹐心繫香港﹐時刻惦掛媽媽的病情﹐由於她情況反復﹐很害怕下一次她病危時﹐自己趕不及回港見她。

我多麼希望能在媽媽仍然清醒時﹐每天替她梳洗餵食﹐在她床前聽她細訴她一直想說而未說的話。

現在開始教導和訓練女兒買菜﹑煮食和做家務﹐也要教小女兒自行乘公車上下課。

求老天憐憫﹐也請媽媽等我﹐給我一個略盡孝道的機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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